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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霹雳同人】(书素)谷雨初晴

(本文收录于书素同人小说本《心似莲花开》,淘宝通贩地址请戳http://item.taobao.com/item.htm?_u=31bo5c9d34d&id=21094224256)


谷雨初晴

 

 

1

 

诗写梅花月,茶煎谷雨春。

 

若说品茗,一年四季诸多茶品之中,当以谷雨茶为最佳。

他与那人皆是爱茶之人,这日,他便带着新制的谷雨前茶上了云渡山。

 

云渡山几经战火侵蚀,山路两旁原本枯零的植被,近日因着主人的回归恢复了些生气,纷纷冒了绿芽出来。他慢慢地走着山路,时而停下注目路边风景,时而把玩着手中盛放茶叶的精致小盒,似乎并不着急赶路。

 

其实这云渡山几度荣枯,眼前景色与往日所见并无什么不同。

可是人心又能如这植物一般,春来春去还复来?

 

他仍是慢慢地走着,阴沉的天气开始飘了些小雨。而他并不打算避雨或是加快速度,只是将手中的小盒放入衣袖内细细藏好,才抬头看了看漫天朦胧的雨丝,依旧按着方才的速度悠悠前行。

 

约莫是到了山腰位置,路边上有一块大石可供人休憩,他便真的在这石头上坐了下来。他的头发与外衣上沾了些雨露,却并未湿透。但就着不变的姿势坐了几刻钟,雨水还是顺着他的发梢与脸颊,落进了微敞开的衣领中。

 

心头有些凉意。

 

他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树林,终究是下定了决心般站了起来。

前方一百二十步,离火位。

 

那里原本有一棵大树,如今自然早已不在,只有几段烧焦的枯木与一株新芽。

他将枯木移开,露出一块焦黑的土地,竟也不用器具或是武功,就徒手在那泥土中挖了起来。

 

他曾在记忆中丢了些东西,并将它埋藏在此。

他不知自己有没有勇气重新面对,只是来到此处,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行动。

可即便如何费尽心力,即便手中已渗血丝……

 

然而,此地却是——空空如也。

 

自己确实是失去它了。

他想。

 

 

 

2

 

谷雨前茶,久服安心益气,轻身不老。

 

他这么说着,突然又淡淡一笑,摇头道:“不妥不妥,反倒是素某对生死执着了。”

他全身雨水未干,似乎也未有清理的打算,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袖中的盒子取出,放在了禅室的桌上。

那些水珠淅淅沥沥地淌了下来,晕湿了脚下的地面。

 

“这并无不妥,只说明你将生死看得更重些罢了。”

僧人走到他身旁,将他的发髻拆散开,用一块干的布巾慢慢擦拭他湿漉的银发。

 

他没有说话,只是坐在一边,静静地让那人帮他拭干头发。

只是,他想——

生死无常不可期,自己又为何会看得更重了?

 

僧人自内室取出一套衣物,有些无奈地将他带至屏风后,说道:

“你该对自己更看重些才是,莫将这世情看得太过寡淡了。“

 

他从僧人手中接过衣物,有些恍然地开始更衣。

屏风之外一阵器皿轻碰的响声,继而一阵浓郁的茶香蔓开。

 

香叶,嫩芽。

慕诗客,爱僧家。

夜后邀陪明月,晨前命对朝霞。

 

他的脸上有些惨白,似乎没了表情。

“前辈……”

他隔着屏风,对那人喃喃说道:

“非是寡淡……素某只是……厌倦了一再失去的感觉……”

 

 

 

3

 

那日,双莲布局欲剿佛业双身,百世经纶由天而降,带给满布阴霾的中原武林一线光明。

云渡山也迎来暌违已久的主人。

 

“传闻中的一页书,果然势可擎天。”

战后,千叶传奇随他回到云渡山,对此地真正的主人打量许久,临走时留下这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。

 

着实头痛。

 

 

他想着,突然说道:“素某,不习惯帮人看家……”

手中琴曲戛然而止。

他说:“前辈一定不知……日夜身处故人居所,心有牵绊的感觉……”

 

身后的僧人只是缓缓拥住他的肩膀。

 

他顿了一顿,继续说道:

“前辈一定未曾想过……没有主人的云渡山,是何等空旷而荒芜……”

 

手指轻轻滑过琴弦,带起一串清越之音。

“素某也不习惯……一人在此独奏《忆故人》……”

 

僧人伸手叠上他抚琴的手指,他愣了一下,转头笑道:

“前辈莫要担心,素某自然也不会奏出一曲《长门怨》。”

 

“这些时日……”

 

僧人方才开口,他却又打断:

“最最可惜的是,前辈浪费了素某无数好茶……终日无人对饮,素某只好将原属他人的那份,分与这白日青山。”

 

他微闭了眼,轻轻靠上身后坚实的臂膀:

“素某……终究只是红尘中人……今日这般,反倒让前辈见笑了……”

 

“素还真。”僧人沉默些许,轻唤一声。

 

“嗯?”

 

“春茶将近,下回来此,一同品茶。”

 

他弯了弯眉眼,笑道:

“好。”

 

此时琴曲再开,赫然是方才那阕未完的《流水》。

 

 

 

4

 

轰然一掌,碎冠散发,血染天际。

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,当真是绝境!

他大笑一声,任漫天的尘土碎石将自己掩埋。

 

在意识陷入沉眠之前,眼前似乎浮现出僧人微愠的脸色。

前辈,抱歉。

他想着。

此回……怕是素某失约了……

……

 

 

在慈光之塔的时日里,他每每极目远眺,却不知该落眼何方。

不知故土是否山河依旧——还顾望旧乡,长路漫浩浩。

在这千里之外,即便是将一腔心事付瑶琴,但缺少知音,弦断又有谁听?

 

 

“你的琴声如冽泉,清越中别有一股情思淡愁,教吾一曲听得心伤。”

那个一身华丽紫衣的文士在他的身后,如是说。

 

情思么……

他笑了一笑,手中缓缓拨弄着琴弦,道:

“素某自苦境来此已有一段时日。在我之故乡,三月中,自雨水后,土膏脉动,今又雨其谷于水也。雨读作去声,如雨我公田之雨,盖谷以此时播种,自上而下也。此季谓之谷雨,此时之茶乃是世间绝品。谷雨茶经过雨露的滋润,香气逼人,口感醇香绵和,通全身不畅之气。若是往昔,素某绝不会错过如此美事。”

 

指尖紧绷的琴弦发出一串悦耳的乐音,他又慢慢吟道:

“二月山家谷雨天,半坡芳茗露华鲜。春醒酒病兼消渴,惜取新芽旋摘煎……乱飘僧舍茶烟湿,密洒歌楼酒力微。江上晚来堪画处,渔人披得一蓑归……如今吾辜负如斯,又怎能不淡愁萦心呢?”

 

那文士笑道:“确实可惜,但不知那情思何来?”

 

“既有淡愁,情思自然也因此之故了。”

 

“吾倒开始好奇苦境之茶了,竟让你感慨至此。却不知相比慈光之塔的名茶又有何特殊之处?”

 

他闻言,却停下了拨弦的手指,静静坐着,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
 

文士颇有趣味地看着他,良久。

 

他却开口道:“那自然是——冷峻。”

 

“冷峻?”

 

“嗯,冷峻。”

素还真笑着,似乎十分开怀,继而微微眯了眉眼,仿佛在遮掩方才不小心露出的一抹狡黠:

“外表冷峻,实则又温暖非常……常人不敢亲近,但那却是如同天地般威严而强大的存在。”

 

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听到答案,文士沉默了一阵,却又大笑起来:

“哈哈,确实十分之不同,听你之描述,吾倒想亲自一见了。”

 

他依然只是笑笑,不置可否。

 

 

 

5

 

他曾见过梦魇的色彩。

 

梦中,他在无数墓碑组成的碑林中徘徊着,永远找不到出口。而那些灰白的墓碑却缓缓移动着,将他重重围住。

这时,他看见了碑石上刻着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不禁伸手触碰。那些名字却在被碰触的刹那,发出暗红色的光芒,渗出滴滴血色。

他惊恐地收回了手,那血色却如泉水般涌出,渐渐没过脚背。

片刻,血色的汪洋已将他淹没。

 

在那由黑白构造的世界里,只有血液的颜色刺眼夺目。

 

这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么?

 

他摇了摇头,笑了起来。

若能功成,他愿意将自己献祭,以慰这一路走来所见的无数亡灵。

 

一念即动,锁链加身。

头颅和四肢与身体分离的瞬间,他依然是笑着的。

因为他相信那云渡山上的光芒,会驱散一切阴霾。

 

转念间,他看到一座头颅组成的高峰,层层叠叠尽是熟悉的面孔。

而那峰顶的一角,赫然是自己心中最后的光明!

一页书前辈……

 

巍峨的山峰轰然倒塌。

 

可是,他早已无心可痛……

 

 

 

梦境与现实究竟差多远?

一念天堂,一念地狱。

 

他带着急切的心情回返苦境,怎料第一眼所见,竟是故人反目————

 

“外道邪魔,迷离世途,如是我斩!”
“妄行无端,阻吾前行,如是我斩!”

……

 

那声音如此熟悉,但那满口离经叛道的言论却让他不敢相认。

更何况,那人将手中之剑对准了两位正道同伴。

 

刻不容缓,他立即般若上手。

天问三誓一出,两招交击之下,山动地摇,天地骤变。

 

对招之人因着巨大冲击力连退数尺,口呕朱红。

而那身上所散发的出气息不再是清纯佛气,而是自己所未见过的魔气妖氛。

 

“怎会是你,一页书前辈……”

 

未等他上前询问,那人便挥袖离去。

那眼中,他再看不见信任与支持,只有失望的暴怒与对杀戮的渴望。

 

为何……会是这样……

那一刻,梦魇中的恐惧与不安开始丝丝渗透全身。

 

他追寻那身影一整个夜晚,却在一片树林中失去了那人踪迹。

仍是一无所获。

 

清晨的雾气与露水模糊了视线,他眨了眨眼睫,有些露水缓缓滑落下来。

氤氲之中,他依稀听见密林深处村民早起劳作的声音。

少女们采茶的歌声远远传来,婉转动听。

 

春山谷雨前,并手摘芳烟。绿嫩难盈笼,清和易晚天。

 

谷雨采茶,时不我与。

而能对饮之人,又在何方?

 

 

 

 

6

 

自己这一生中,究竟得到过多少,又究竟有多少可以失去呢?

 

他跪坐在河边,放下一盏又一盏的白烛花灯。

与佛狱大战方休,即便战绩不菲。但回头望去,自己却失去了更多的同伴……

 

“念念水中生,吾怀几年在。愿此东逝水,为吾送清哀……”

他缓缓地念着,点点烛光已随流水远去,但却似乎永远伫足在他心里。

 

手中传来丝丝凉意,他低头看去,双手早已不知在水中浸了多久。

即便空空如也,却如怀抱千钧一般,令他发了些冷汗。

 

世事恰如棋子,当局方知难著。

乾坤如昨,往事凄凉,长才萧索……

 

自己这双手,终有一天亦会化为白骨。

只是,届时白骨已枯沙上草,是否依旧有人尤自寄寒衣?

 

 

不知过了多久,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他站起身来,看见了那位白衣道者关切的眼神。

他摇了摇头道:

“劣者无事……走吧,我们唯有在这路上坚持到底,方能不负众人牺牲。”

 

那道者点了点头,却又叹道:“你自然无事,你也应当无事——因为这是所有人的期待。所以,你必须无事。只是,对于有事的人而言,再多的劝慰也是无益。”

 

他只是缓缓抬了眼,不知望向何方。

 

“方才一战,佛狱加诸梵天身上的异术应已消除,他一手魔神像已毁……你即挂心,不妨亲自去看看?”

 

他沉默片刻,却幽幽回了一句:

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情与貌,略相似。”

 

 

闻言,那道者笑了两声,却又正色道:“屈世途让我来告诉你,你要的茶叶备好了。”

 

他沉重的神情终于带了点笑意,道:

“好。”

 

 

 

 

7

 

一个盒子从袖口里掉了出来,在房间的地板上弹了几下,最后停在了脚边。

腥红的液体由嘴角不断溢出,滴落在那盒子上,顺着细微的裂缝慢慢渗透进去。

 

沾了血的茶叶,泡出来会是何种滋味?

他想着,扶着身后的墙壁慢慢站起来。

 

这一掌来得凶猛,但他并非无力招架。只是在那一瞬间,自己心中或存某种期待……

期待这一切只是个玩笑而已么?

 

 

“前辈……”

他轻轻唤了一声,想换上如同往常那般微笑的神采。

但是心口的伤处牵扯着全身每一寸神经,叫嚣着无可忍受的疼痛。

 

 

“素还真,此掌一者惩你背后暗箭中伤,二者断你吾交情,今后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,你离开吧。”

 

那人出口的话语如同那一掌般不留情分。

纵然相知百年,依旧是百般误解。

 

他终是一咬唇,默默拾起脚边沾血的小盒。

 

 

末世圣传的回廊幽暗而又深远,带着一种冰冷而诡异的威严压迫着他的神经。

就如同方才的那人一般……

本因听说云鼓雷峰欲问罪入魔梵天之事而来,未料到劝解未成,却又让误解加深……

 

佛狱,集境,末世圣传,杀戮碎岛,云鼓雷峰……

诸多杂事在脑中盘旋往复,一时心血翻涌,霎时耳目疼痛难当。

 

他强抑疼痛,加快脚步想远离这个压抑的所在,但见到阳光的刹那,眼前竟是一片白茫,随即又陷入全然的黑暗之中,耳边嗡然大响之后也渐无声。

灵识仿佛被困黑牢,穿之不开,透之不化。

 

看不见,也听不到,只有由心口牵引全身的痛让他知道自己依旧活着。

四海之大,举目竟是一片黑暗,自己究竟该往何方?

 

他茫然地走着,任凭最后一点意识的牵引,仿若行尸走肉。

他不知自己曾遇见了谁,也不知自己的血液洒落了多少土地,一磕磕绊绊,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,终是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。

 

这里曾是最令自己心安的所在。

也许到不了终点,但是能到这里,也就够了。

 

天上开始飘起细雨,他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抬头望向天空的方向。

依旧是不变的色彩。

 

也许只是入夜了……

他想着,用手遮住了双眼。

 

入夜的雨刺骨寒心。

甚幸,自己还有心可痛。

 

 

 

 

8

 

不久之后,他失去了更多。

连深藏的梦魇也被交易出去,自己还能再失去什么呢?

 

他不再被梦中景象所折磨,但心却宛若空洞。

 

再之后,他曾在半途偶遇匆匆而过的佛者。

知道他将往天佛原乡修习,万般情绪,却只能出口一句:

“保重。”

 

 

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

 

 

9

 

釜中之水已凉,炭火已烬,茶局将了。

天色渐暗,当是离去之时。

 

“谷雨之茶除嫩芽外,还有旗枪与雀舌,与清明茶同为一年之中的佳品。前辈若中意,素某下回便让屈世途将旗枪与雀舌送来云渡山。”

 

僧人落座在一旁,若有所思。

 

他微微笑了一下,走向门口,觉得满身疲惫。

门外雷声阵阵,风势突变,原本的细雨霏霏将成暴雨。

 

他拉开门,看着空中闷雷,有片刻晃神。身后却有一人伸手,将门重新关住。

 

“素还真,天色已晚,今夜就留宿此地吧。”

 

“……前辈……”

他将手重新搭上门把,叹道:

“……这些时日,素某早已习惯孤身在夜雨中独行,风雨再大……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

身后那人却道:“你上山的时候,在林中寻找何物?”

 

“哎?”

他惊讶地回头,却见僧人带着些温和的笑意,道:

“在我入魔的那段时日里,很多事或许不复记忆。但不复记忆不代表未曾发生,如今我即归来,自会尽力弥补……”

 

“……前辈不曾欠我什么,素某也不需要弥补……”

 

“我曾听闻,你曾在这云渡山上埋了某些东西……”

 

“前辈,那是——”

 

“我曾说过,云渡山的一草一木皆不准人破坏。听到消息后,自然是回来寻找罪证。所以……”

僧人笑着指了指禅房道:

“方才我只是想说,罪证早已在那,你以后不必再去山腰挖土了。”

 

他心头升起些暖意,眼中却更为酸涩。

 

“素还真,昨日之非不可留,今日之是不可执,勿再画地为牢了。”

 

他愣了片刻,终是应了一声,哽咽道:

“前辈,你能回来……真好……”

 

“那么,留下来?”

 

“嗯。”

 

 

 

10

 

清晨阳光明媚。

连绵许久的雨季,总算迎来放晴的一天。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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