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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霹雳】(万千/书素)无为

 无为

(提示:本篇与《谷雨初晴》有关联)

 

 

1

集境的夜晚很安静。

他想。

或许也只是因为,这里是太阴司,是受人景仰的高贵祀嬛所居住的地方,所以比较特殊。

其实,整个集境,他也就只到过这个房间而已。

这么想,也并不能代表什么。

 

连续好几个夜晚,他整晚整晚地睁着双眼,躺在床上神思漫游。

而那个女子,这个房间、这张床原本的主人,点着灯,坐在一旁看书。

大部分时候,他们并不交谈。

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——这种一身伤痛受人所制,又动弹不得的无助感。

因此,心情难免有些抑郁。

而他和她,又都是固执的人。

也许,是因为他们在某些方面有些相似相通罢了。

 

在这种夜晚,他会想起很多人,很多事情。

但一直徘徊在脑中的,却是那个人——

长空……

 

2

 

那天。

他和他,走在路上。

大多时候,他不太喜欢用轻功赶路——除非事发突然。

他一向会把事情安排得恰如其分。

那种仓促、焦躁,或者其他一切不在他掌控之内的感觉,都令他厌恶。

他也很少会把自己逼到那种极致。

 

他通常带着自信、甚至是自负的眼光,去欣赏自己布局之下的一切细微的变化,这令他十分享受。

 

自然,走在路上,他也会细心欣赏经过的每一处景色。

还有人。

 

那个人,在他身后三步之遥。

那是一个合格的护卫该在的地方。

他知道。

 

那个人,很少开口说话。

一如平日,沉默地、微低着头,跟在他身后。

有时,甚至安静到,他感觉不到那人的气息。

 

这种感觉,令他不安。

 

所以,他不时用余光向后瞥去,追寻那人的身影。

而另一个人,却从未发现过他。

那个人,仅仅是跟在他身后而已,眼中却什么也没有。

他到底在想什么?

自己也许能猜到八九分,却又一分都不敢肯定。

 

这种自己无力掌控的感觉,让他有些愤懑。

 

他苦心孤诣毁去那人所牵挂的一切,让那人一无所有。

那人只要有自己就足够了,不是吗?

除了自己身边,那人没有其他的选择。

自己得到了一个护卫。

但,也仅仅只是一个护卫而已。

他所期盼的刀剑传奇,一个守护者,却从未真正降临过。

 

人心,似乎永远也不会知足。

 

他想着,蓦地停下了脚步。

“长空。”

 

那人有些惊讶地抬头,正要向后退去。

“太阳之子?”

 

他看着他,看着那人的双眼。

这种时候,在这种极近的距离下,他才能看见那人的眼中,有自己的身影。

 

“以后,你不准再跟在我身后。”

 

“这……”那人疑惑着,甚至有些不知所措。

 

他用一种十分享受的心情,一一辨认那人眼中所流泻出的各种情绪。

各种,因自己一句话而产生的情绪。

这令他稍有得意。

这种控制感,才能抚平自己内心的不安。

 

他想开口,却在转眼间又改变了主意,微微咬唇。顿了一下,转开头,说道:

“我说,以后不准跟在我身后。”

 

他向前,走到那人身旁。

“以后,你站在这个位置罢。”

 

如此,并肩而立,他才不需要时时向后寻找这个身影。

 

千叶传奇或许可以失去很多东西,但唯有这个人,确是如今唯一再不可失去的。

 

3

 

“世人越是不想失去,却总是失去的更多。”

那人在云渡山,信手抚琴,如是说。

 

“连你也是如此?”

他问。

 

“素某终究还是红尘中人。既是红尘中人,总有种种堪不破的迷障。”

那人低眸垂眉,一曲终了。

抬眼望他,嘴角却泛起一丝笑意。

“而劣者以为,先生乃是勘破了红尘,却堪不破自己。”

 

但他听了,却不以为意。

起身望了望这空荡荡的云渡山,最后目光落在那刻着“云渡山”三大字的石碑上。

“素还真,你如何有自信能看懂千叶传奇?”

 

那人含笑望着他,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,缓缓说道:

“正因为你是千叶,所以素还真能懂你。而也正因为你是千叶,所以素还真亦不懂你。”

 

对上那张与自己相同的面容,他内心一震,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过了一阵,才低头道:

“素还真,你说话的方式还是这么令人厌恶。”

 

那人却笑笑,道:“素某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。”

 

他在失去主人的云渡山上慢慢走着,走到那个石碑前,却见它早已破败斑驳。

就如这昔日闻名的仙山圣地每一处那样,风光不再。

他盯着石碑,许久,似乎想起了什么。

转身问那人:“素还真,有所牵绊的感觉如何?”

 

那人在他身后,带着一些无奈的苦笑,道:

“不好,十分之不好。千叶先生想知道么?”

 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不想。”

 

“太晚了。”

那人用一种近乎怜悯的悲哀神色对他说:

“千,你早就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

“你总是说不出好话。”

他不想理会那人,转身要走。

 

“但,有所执着,未必全是坏处。”

那人又恢复了笑意,仿若方才的那种悲哀从未存在过。

 

“哦?”

 

他望着那人的温文笑颜,想了许多。

却在很久以后才知道,那人未出口的下一句竟是——

执着,却也是心魔的开始。

 

他那时,想起了日盲族,以及——那个自己所执着的人。

“那你以为,要如何做才能让所执着的东西如自己所愿?”

 

那人望向云渡山的山脚——他让那个护卫留在那里。

然后,带着一丝温和的揶揄目光,对他说:

“无所为而无所不为,有所为而有所不为,方知不争自有成。”

 

他闻言一怔,道:“以其不争,故天下莫能与之争?”

 

“先生是聪明人。”

 

他却不满那人的揶揄,问道:

 “若有朝一日,日盲族亡,你不怕吾与正道分道扬镳?”

 

那人却说:“素某以为,先生知亡国与亡天下之别。”

 

他无法反驳,却也无可奈何。

 

“其实……”那人垂眸,欲言又止。

他不动,等着那人说完。

“素某说过,素还真是素还真,千叶传奇是千叶传奇。你我不同”

 

“那又如何?”他不解。

 

“所以……”那人望着他,眼中似乎闪过沉痛与落寞的种种,最后又恢复笑意,道:

“正因为你不是素还真,所以,我希望你能过得比我好……”

 

 

那人笑笑,不再说话。再次落座抚琴,却是一曲《忆故人》。

 

他那日才知会,所谓——

平生不会相思,才会相思,便害相思。

 

4

 

他对那人越发执着了。甚至不愿那人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。

这样不好,他知道,却无法停止。

即便在夜晚入眠之时。

 

那日,更衣入眠前,他唤住那人。

 

“留下来。”

“太阳之子?”

“吾说,让你留下来。”

 

一阵不短的沉默过后,那人才应允道:

“是。”

 

有人陪伴在身边,或许能缓解内心的空虚与不安。

他想着,却又不知这种脆弱的情绪缘何而生,如何能灭。

 

就像被困妖世浮屠之时。

 

那时,虽然是假意被困,但冰冷的粘液与肉体的伤害,却是真实感受。

那种冰冷的寒意丝丝入骨,肉体所受的创伤却又如火般灼烧。

 

与生俱来的魔气让他不被邪气入侵,却也让他想起许多东西。

在那些漫漫的长夜里,有如亘古洪荒般的复杂情绪险些将他吞没。

 

那些,他所经历过的,未经历过的。

一些明明无所具象,不具形体的东西,却让他感受得无比真实。

 

他知道,那些,是他诞生之前,属于另一个人的情绪与意念。

 

另一个人,那个日盲族所膜拜的神人,那个一直在他面前谈笑风生的人。

 

那种人,竟也会有如此多脆弱不堪的情绪。

他不知道那人,是如何在这种痛苦脆弱下掌握文武半边天,又是如何渡过这么多漫长的岁月。

而他自己,却是不堪忍受,犹如酷刑。

 

 

 

此时,长夜之中,身边有人陪伴,耳边就是那人炙热的鼻息。

自己终究不如记忆中那个人一般孤身一人。

 

他转向那人,一手宛转缠上那人宽厚的臂膀。

“你……为何不抱我?”

 

那人睁开眼睛,却不看向他。

带着些迟疑,仍是依言慢慢将他拥在怀中。

 

他感受到了这人温暖的怀抱,却不满这人的态度。

 

“长空?”

“是。”

“……别离开我。”

久久,那人却没有回应。

 

他伸出手臂,靠上前去,与那人紧紧相拥。

而内心的空虚与不安却在加深。

 

明明与眼前之人如此亲密,为何却无法得到更多?

 

自己究竟还想得到些什么?

一个臂膀,一个拥抱还不够?

 

他不知道。但却想起那个人的告诫——无为而无不为。

越是想握在手中的东西,越容易松脱。他早就知道。

他最后终是慢慢松手,转过身去。

 

 

夜凉如水,方寸之间,明明两人相拥而眠。

奈尔又都彻夜难眠,辗转反侧。

 

 

 

5

 

“你在想什么?”那人突然问道。

 

“一个人。”他说。

 

“很重要的人?”那个女子突然来了兴趣。

 

“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……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。”

 

“你自己都不知道,还有谁会知道?”

 

“也许……”他说。

“也许……我只是想要有一天,他能心甘情愿为我而死。”

不为日盲族,不为身份,只因为自己这个人而已。

 

“你这人……”那女子笑笑,不再理他。

 

 

6

 

“等我找到一个人,就离开这里。”

那女子将他带离太阴司,分别之前,他说。

 

“那么……再会了。”

 

那女子向前走了两步,却又回头,道:

“也许……你不是想让他为你而死,而是……”

 

他回头。

 

“而是,想让他为你而活。”

 

 

他泛起一丝笑意,继续前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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