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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书素/创始者X百炼生】布道3

3  履霜

 

世间至道,血腥创世;异端不存,盛世千秋!

 

他不知自己由何处而来,因何问道,因何传道。而那却是意识朦胧之时,脑海中唯一的声音。

他的记忆很模糊,只记得有一天仿若大梦初醒,自己身背竹篓,站在一地尸身之前。

 

自己是谁?

——创世者!

 

自己因何杀人?

——传创世之道,杀无用之人!

 

自己要往何方?

——所有能传创世之道的所在!

 

动念之间,自己的疑问便有答案,仿佛与生俱来那般。他无意深究这些答案从何而来,自信满满地踏上问道之路,却偶尔觉得内心遗失了一些东西。

 

他四处探问有名的布道者,上门问道,杀人。所见尽是平庸无知之辈,却从未见过能让他心服之人。

 

“你这种人良知泯灭,毫无人性!应该先放下屠刀,再来问道!”

 

“杀人不眨眼的恶徒,还有什么道听得入耳?”

 

“你这种人已经无法教化了!”

 

这样的话语他已听得太多,那些人临死之前的指责与谩骂,于他有如过眼云烟。他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,自己心中只存“布道”两字。

不知不觉中,身后的竹篓已渐渐装满了人头。他将竹篓交给一个书童,为他取名“截颅”。

那个书童的师父,原本是一个三教通修的居士,据说连一页书也对他推崇不已。而在他看来,那只是一个欺世盗名的庸人,留在世上也是赘疣。

 

“与吾动手,三教绝不会放过你!能与一页书论交者岂是泛泛之辈?”

 

三教?

在他眼中,世间万教皆为一宗——灭亡之教。

何来三教?

 

一页书?

一页书的名声之大,倒是自己传道的阻碍。

 

“待收拾了你,我再去会会一页书!”

 

一招取下风凝居士的人头,转向云渡山而行,倒要让这武林第一人见见自己好友的首级!

 

而到了云渡山,内心却不禁一阵惊诧。

 

原以为云渡山是何等仙灵隽秀之地,而眼前竟是一片萧条景色。

所见之处毫无人气,更无生气。一片死气沉沉,只有落败之象。

 

一个受人尊敬的修行者,怎会住在这种地方?

 

“应该不是这样才对……”

身后的小书童喃喃说道:“听说云渡山是一个景色秀美的清修之所,更是众多武林高人往返不断的地方。就好像素还真的琉璃仙境那样,都是有名的武林圣地。”

 

这素还真又是什么人,记忆之中似乎有迹可循,深究之下却毫无印象。

 

“你不认识他们?”小书童不可置信地问道。

 

“没听过。”

 

“这怎么可能?在武林道上行走,想要不知道他们的大名都不可能。”

 

“哦?他们何以如此出名?”

自己的记忆竟似凭空出现了断层,对于他人所言当今武林上的人、事、物都无任何印象,甚至不如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童知道的多。

   

“素还真已经成名很久了,世上就属他最聪明。从早前的欧阳上智,到集境的花影人、武皇、灭境的三途判、道境的孤愁先生,什么阴谋家都对付不了他。除了这些,魔域也被他牵出了最后的大王牌魔魁,合修会的会主青阳子也被他吸收感化……总之他完成了很多很多说不完的大事业。”

小童虽未行走武林,却经常听师父提起,说起武林名人的事迹也头头是道。他带着几缕兴奋,说起素还真的生平更是滔滔不绝:

“我师父常说,一时的成名不会保证永远占上风,只有像一页书和素还真那样,一辈子都成功的英雄才是真正的大英雄……”

 

“够了!”

未等小书童将话说完,他便厉声喝止。不知为何,自己听见“一页书”和“素还真”的名字,内心总是一阵烦躁不安。

 

小书童被他喝住,呆立在一旁瑟瑟发抖。

他由竹篓内提起风凝居士的人头——所谓“一页书的好友”,水平也不过如此而已,那两人又有何资格享负盛名?

 

“你看,这是谁?”

 

小书童眼见恩师首级在他人手中,内心一阵悲戚,却又被创世者的气势吓得又惊又惧,最后竟是哭出声来:

“这……这是我的师父……呜……”

 

“哼,你的师父?”

扬手甩去一个耳光,小童被打得满脸惊恐,不知所措。

 

“你说,他还是不是你的师父?”

死人所传皆是死去的道理,即是死理世人又何须继续遵循?道理是死,而人是活的,这小书童竟被庸人教导得不知变通。

 

风凝居士?

一页书?素还真?

这就是那些愚昧世人眼中的圣人英雄?

 

自己总有一天要让他们都臣服在脚下!

 

反手将首级挂在“云渡山”的石碑之上,又运气刻下十三字——

“截颅学道,一夜跪创世,输得心服!”

 

一页书总会有回来的一天,就让他来亲自拜见自己!

 

 

 

*

 

 

 

百炼生原本以为,自己跟踪的功夫也算上乘,至少鲜有暴露。

可在那人面前,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似乎都是徒劳。

 

 

唰——

一道掌风袭向颈间,来势凌厉,目标赫然是他项上人头!

 

他一笑,足尖轻点,自树间腾空而起。

右手轻挽剑诀,左手握着绿玉杖,横杖于胸,复又抬杖自胸前画“一”而过,竟是用杖使剑招,轻巧化去那道咄咄逼人的掌气。

 

那人,虽然没有以往记忆,可功夫强势霸道的特质却从未变过。

 

自云渡山追寻创世者的踪迹一路而来,本想跟在他身后观察一段时日再做定夺,哪里想到这么快便被发现。

 

落地转身,只见那人背对着他站在跟前,一身戾气。

 

百炼生见状心念一动,加深笑意,上前道:

“哎呀,好心的大爷,您怎能对可怜的乞丐人下重手呢?我只是想向你讨些东西而已。”

若在平时,他这副德行必定会被那人斥为“嬉皮笑脸”。可在此时,他似乎又寻到某些以往未曾发现的乐趣。

 

“哦?你跟在我身后,是想讨什么?”那人背着他负手而立,也不回头,只是示意身边的童子将背着的竹篓放下。

 

竹篓里,正是是满筐的人头。

 

他虽已隐隐猜到,可是亲眼目睹满筐人头,仍难免内心震撼。

 

一个人头,便是一次杀业,次次杀业累出了身前之人满身戾气。

人处戾气之中,犹如身在火焰,连心都会被烧得扭曲。

佛说因果论因果,这段因果之业要何时才能偿清……

 

“我看你们背着竹篓,以为会有些好东西可以讨。没想到……”

他摇了摇头,“没想到里面都是人头。”

 

“如何,看到人头,你还敢要吗?”创世者冷冷问道。

 

“不是我不敢,而是你不会给。金银财宝可以给,而智慧却没法给,智慧只能言传身教。你将这些人的人头砍下来带走,就能带走他们的智慧吗?”

百炼生继续嬉皮笑脸地说着,内心却暗自感叹,这人也许并不是想不通这个道理,而只是……对某些事偏执地过头而已。

 

“嗯?你倒是乞丐中的佼佼者。”

即便是乞丐又如何?创世者向来不觉得与乞丐交往会贬低自己的身份。

丐有丐帮,帮有帮规,乞丐也是他问道传道的目标之一。

创世者赞叹一声,这才转过身来,面对着他。

 

 

他这时也才第一次,以“花爵百炼生”的身份面对着“创世者”。

 

事隔种种,再度重逢,那人是否有变?

满头舍利变乌发,由情执到杀念,却是避不开一个“业”字轮回。

而自己又是否有变?

由道袍换丐装,一身黥纹,从自欺到欺人,却是躲不开一个“执”字沉浮。

 

 

“你方才躲过离首回风所用的可是剑招?”创世者问道。

用杖使剑招却威力不减,举手之间沉稳有度,此人绝非常人。

而这竟是“离首回风”第一次未竟全功!

 

“正是剑招——一画开天。”百炼生看了看手中的绿玉杖,说道。

 

相传伏羲画八卦,始于乾卦三之第一画,乾为天,故指“一画开天”。

“一”乃宇宙之初始,没有规矩,无所局限,便可知天下万事。

 

“哦?你自认为有通天下之能,这是自信还是狂妄?”

 

“非是我对自己有信心,而是人之命数操之在天,正所谓——自天佑之,吉无不利。”百炼生笑道;“我只是对老天爷比较有信心罢了。”

 

 

“盲目迷信所谓的‘天’,看来你仍是无知。若今日突来天灾人祸,看你口中的‘天’是否能救你!”

如此答案,枉费自己一番期许,原来终究还是个不知变通的庸人!

一股不知由何处蹿升的失落感跃上心头,创世者身上杀气剧增。

 

 

 

百炼生无奈地抚了抚额角——今日真是出行不利。

 

“所谓迷信,是对不懂个中道理的人来说。而对懂道知理的人,做任何事便都不是迷信。今日和风万里,天朗气清,所以我所遇到的不是天灾,乃是人祸。”

 

“人祸从何而来?”

 

“你眼中的杀机无法消除,你的目的仍是我项上人头。”

 

“而你明知人祸在前,却不知闪避,这也算是懂道知理?”

 

创世者凝气于掌,一式将发,百炼生却笑意更甚,上前一步道:

“大爷,刚才乞丐人说过要向你讨东西。若东西讨到的话,便是给你人头也无妨。”

 

“你要什么?”

 

“你的身世。”

 

身世?创世者微微一愣。

 

“你是从何处来,是何人所生,何人所养,何人所教?”

 

“我是创世者,由我创造世界,而不是世界创造我!”

 

看着那人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,百炼生忍住内心笑意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谦逊一点,继续问道:

“那就不对了,如果是你创世,那你又是由谁所创?如果不是这个世界,也必定有一个源头。”

 

“这……”

创世者内心一震,这也许是他自诩全知全能之间,唯一无法回答的问题。

 

记忆之中,只知道世界由自己所创,大道由自己所传,创世之道乃是世间唯一的真理,对所有不从之人全数杀之!

可是……

自己究竟是什么人?自己来源何处?谁所生?谁所教?谁所养?

这些问题,在脑海之中是一片空白,记忆之中更无迹可寻。

 

自己……自己究竟是谁?

 

刹那间,在记忆的缝隙里,他似乎看见了一个僧人,满头金色舍利掉落,变为乌丝,点点光华离他而去……

一晃神,又仿若看见僧人身边,有一道袍莲冠的身影,拂尘轻摆之间,一抹幽香冷冷地滑过鼻端……

 

那些人是谁?自己又是谁?

他不知,只觉得头痛欲裂,好似触碰了被尘封的秘辛。

 

努力想在脑中寻出一丝踪迹,却在灵光一闪之间头痛欲裂,不由自主双手抱头。

待头部剧痛渐褪恢复平静,他看见一双白皙的双手搀扶着自己。如此近的距离,他甚至能隐约闻到此人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。

 

这种香味,在记忆之中跌宕起伏,却捕捉不住任何一点实质片段。

 

他痛恨这种感觉,焦躁之中,他反手挥开搀扶自己的手臂,却未料到,不安的感觉不但未减,却更甚之前。

那人被他使力之后向后退去,他抬头一看,竟是方才那个乞丐。

 

 

百炼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抓一推,不由得踉跄一下退后三步,又低头沉思,不发一语。

 

“你……”

创世者见百炼生低头沉思的摸样,似有几分眼熟,却又如方才那阵幽香一般没有头绪。

 

也许,眼前之人是一页书与素还真之外,又一个值得自己关注的人。

“我会想通这个问题,到那时,再来取你人头!”

 

 “百炼生随时恭候。”

 

创世者的身影渐渐远去,百炼生低头看向被那人抓过的手腕,一道显眼的红痕之下,又隐约可见几道细小的勒痕。

心头旧伤未愈,却再添新患……

新旧伤痕交错,正如昨是今非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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